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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相文武竞风流

发布时间:2013-07-24 查阅次数:924
          很早就知道闻喜县,知道闻喜有个宰相村的。心里猜想,也许蟾宫折桂的喜报多了,就叫闻喜吧。实际上大错特错了,原来是汉武帝北征匈奴至此,听到南越捷报,就把此地改名闻喜了。

 说到闻喜,就不能不说裴氏家族。河东四大望族,解州柳氏,就是柳公权、柳宗元一支;万荣薛氏,就是薛仁贵、薛道衡一族;河津王氏,就是王通、王勃、王之涣一门;再就是闻喜裴氏,最为显赫了。

裴氏家族,豪杰俊迈,名卿贤相,摩肩接踵,彪炳史册。在闻喜县城东25公里的地方,有个礼元镇。该镇古为木兰镇,相传是花木兰抗击侵略者的铁栅关。镇的北隅,有个裴柏村,这就是我国历史上人材辈出、名闻遐迩的裴氏家族之故里。这里位于209国道半坡处,群岭拥抱,涑水环绕。天下无二裴,全国姓裴的都出自于此的。人数不算很多的裴氏,历史上曾先后出过宰相59人,大将军59人,中书侍郎14人,尚书55人,进士68人,皇后3人,见于史册者,不下千人。真可谓“将相接武,公侯一门”。在伟人辈出的裴族之中,裴度无疑是其中佼佼者。

裴度,任官7朝,在宪、穆、敬、文4朝任宰相,他勘平藩镇,恢复唐中央集权,政绩厥伟。同时代的白居易称赞他“中台一品高,勋业过萧曹”,明代李贽评论他“威誉德业比郭汾阳,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”,堪称一代名相。1953年,毛主席在成都看到裴度撰写的碑文时,转过身来问山西省委书记陶鲁笳:你在山西当父母官,可知道裴度是谁?历史上出宰相最多的是哪个县呢?陶鲁笳被毛主席的提问一下子问住了。毛主席微笑着说:“就是你治下的闻喜县。”

崇敬裴度,还因为我喜欢韩愈欧阳修的文章。韩愈文起八代之衰,以天下为己任,生性秉直,屡次贬官,一生不得意。还是裴度欣赏韩愈的文才,聘其赞襄幕府,作为参谋,让其参与了平定淮西,成就了韩愈的报国志向。虽然,裴度和韩愈的文学观点不一致,但并没有影响裴度对韩愈的重用,这就是宰相之度量吧!这点,比杜甫幸运,杜甫投靠剑南节度使严武,但严武的功勋比裴度差远了。严武死后,杜甫失去依靠,流落三峡,后来穷困而死。

初中时,学习《李雪夜入蔡州》,第一次听说裴度;韩愈的《平淮西碑》,就是为其歌功颂德的;看家乡渑池县志,裴度的父亲裴溆,曾任渑池县丞;李商隐的《韩碑》,多为裴度、韩愈鸣不平;抗金名将李刚的《念奴娇.唐宪宗平淮西》,感叹宋王朝积贫积弱,缺乏唐宪宗、裴度那种刚毅果敢;刘禹锡的《平蔡州三首》,洋溢着平定淮西割据以后,唐王朝中兴的喜庆气氛;看《喻世明言》中的《裴晋公义还原配》一节,裴度积阴德,荫及子孙。

说到裴度,使其名扬千古的就是山神庙裴度还带、义还原配和平定淮西的。

山神庙裴度还带,通过关汉卿戏曲《裴度还带》,世代相传。据说,裴度相貌不佳,面有锁口纹,相面的说:日后必冻饿而死,和汉朝富可敌国,后饥饿而死的邓通一样的面相。裴度自题像写道:“尔相不长,尔貌不扬。”裴度未做官时,父母双亡家境贫寒,只得寄居在山神庙中。这时,有韩太守被诬陷入狱,韩夫人与女儿琼英辛苦筹资以救韩太守,幸得朝廷采访使李邦彦赠玉带相助。琼英路过洛阳龙门香山山神庙时,不慎失落玉带,被裴度捡到。韩氏母女正要绝望自尽,裴度将玉带归还,韩太守一家三口性命得救。就在裴度送韩氏母女出门之时,山神庙倒塌,裴度得以逃脱横死厄运。后裴度赴京赶考,得中状元,并与韩琼英结为夫妇。因积有阴德,几年后,那个相面的又见裴度,甚为诧异,见其面相纹理改变,“阴骘纹现,当拜相”。此虽系因果报应之妄谈,但是可以看出裴度的人品和高风亮节。

裴晋公义还原配,说的是裴度平定淮西后,自念功名太盛,便纵情声色。晋州万泉(解放后,万泉和荣河两县合并,改为现今的万荣)县令为了讨好裴度,把已许配唐壁的绝代美女黄小娥,强行抢走,送给裴度。唐壁赴任途中,丢失了官诰凭证,疼不欲生。裴度微服闲逛,遇到唐壁,得知此事,回到家里寻查到黄小娥。备下千贯妆奁,布置洞房,为唐黄二人完婚,破壁重圆。又为唐壁官复原职,赠送盘缠。裴度吩咐门吏,不受辞谢。唐壁夫妇为感谢裴度之恩,雕成沉香佛像,朝夕为裴度拜祷。后来裴公年过八旬,子孙繁衍,人都以为是积阴德所致。

再说,裴度平定淮西吴元济。安史之乱后,官军与叛军都打得精疲力竭,便在国内遍置节度使,埋下了后来尾大不掉的藩镇之祸。唐宪宗时,全国已有节度使47个。这些节度使,军事、财政管理都不受朝廷节制,节度官职,私相传授,父子相继,成了国中之国。削藩,就成为唐宪宗迫在眉睫的任务。

这些节度使,也不想束手就擒,暗中派出刺客潜伏京师,杀害了宰相武元衡,三度用剑袭击裴度,第一剑,砍断了鞋带,第二剑刺中裴度的背部,第三剑轻微刺伤裴度的头部,恰巧他戴了毡帽,所以剑伤不深。由于裴度逃走过于仓促,不小心掉落沟壑中。这就是李纲所说的:“晚唐姑息,有多少方镇,飞扬跋扈。淮蔡雄藩联四郡,千里公然旅拒。同恶相资,潜伤宰辅,谁敢分明语”。这中间最为跋扈的就是蟠居中原的淮西节度使吴元济。

裴度接任宰相,不惧生死,亲到前线督战,上书皇帝,撤销宦官监军的惯例,将领们任权独断,都踊跃为朝廷出力。大文豪韩愈也作为幕府,参赞军事。李到任以后,安抚部卒,慰问伤员,他有意向淮西军示弱,治军宽松,麻痹敌人的斗志,给后来的奇袭创造了机会。为了增加西线的实力,朝廷调来了二千步骑,与淮西军抗衡有了充足的资本。

陇西名将之后李,在公元817年冬季,利用大风雪天气,乘敌不备,采用掏心战术,以三千兵勇,突袭吴元济老巢,在蔡州活捉敌魁吴元济。此一战不仅结束了长达50年之久的平叛,结束了蔡州长达52年的割据局面,稳定了大唐基业,也让裴度、李一战成名,为万民仰望。这就是史称“李雪夜入蔡州”的由来。作为历史上的著名战例,这段历史自然被载入史册,后来被选入中学生的课本,足见其深远地影响。

平定淮西后,宰相裴度到蔡州,李以军礼迎接,使蔡州民众重新看到朝廷威仪。《旧唐书》记载着这一幕:为迎接奉旨前来视察的宰相裴度,这位大将亲率三军伫立在寒风凛冽的校场上,自己还穿戴上整套地方官谒见上峰的标准“櫜鞬服”。裴度到了,见李走近,欲下马行礼拜见,“度将避之”,都不好意思接受了。但是,“曰:‘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之分久矣,请公因以示之。’度以宰相礼受迎谒,众皆耸观。”就是说,这个地方,曾经诸侯割据,不懂得上下尊卑的规矩太久了,不矫正不行了,你我就来树个榜样吧。于是乎,虎将行礼如仪,贤相安然受拜。这之后,其他的节度使,或者归顺朝廷,或者自削领地,藩镇纷纷向朝廷表达忠心,唐宪宗一统天下的雄心在一步步成为现实。实现了肃、代、德、顺四朝以来从未有过的接近于全国统一的局面。史称“元和中兴”,裴度也被誉为“中兴贤相”。

群臣纷纷上表要求勒石纪功,唐宪宗就让韩愈撰写碑文,这就是流传千古的《平淮西碑》,韩愈就把平定淮西的最大功劳归于最高统帅裴度,碑文在朝廷上得到了群臣的认可,却引起了李家人和部属的不满。石碑刚立不久,就让李的部将石孝忠给砸了。李的妻子是皇帝姑母的女儿,她也要为丈夫争一口闲气,独自进宫向表哥唐宪宗哭诉。宪宗无奈,加之宰相裴度胸怀大度,皇帝权衡轻重,就让翰林学士段文昌重写碑文,这就是史上所称的“段碑”,

而韩愈写的碑虽被毁掉,文章却流传下来了。到了宋代,蔡州知府王向认为宪宗不公,还是韩愈平淮碑文事实求是,且有文彩,故又令人选石,将韩文重刻。由于年堙代远,迭遭兵火,此碑亦变成了块块残碑。

清咸丰年间,裴氏后裔敦请体仁阁大学士、军机大臣祁隽藻重书韩愈《平淮西碑》文,并刻诸四石,立于裴祠。纵观通碑,每石高约丈余,四石并排耸立,规模宏大,气势磅礴。楷书工整,苍劲有力,故有人说,此碑的竖立,等于为裴度、韩愈出了口气,称“出气碑”。也有人认为,此碑文、书、刻三者俱佳,故谓之“三绝碑”。

几年前,我去驻马店开会,到汝南参观南海寺,路经鹅鸭湖,心生疑惑,记得李雪夜入蔡州,就是经过鹅鸭湖的。原来蔡州既不是驻马店的上蔡和新蔡,而是汝南的。以前,我总认为蔡州是新蔡的;近来在网上,我看到一些文章,有一部分也凭想当然地认为蔡州是上蔡,或者新蔡的。

关于蔡国,灭于楚国,四建四废的,因为息国桃花夫人,楚国灭了蔡国,就是上蔡;后来恢复蔡国侯爵,有了新蔡;蔡国和吴国联手,攻打楚国,楚又灭蔡,恢复宗庙,有了下蔡;再后来,恢复祭祀,有了长沙附近的南蔡。毛主席解放后到河南,问起上蔡、新蔡,在场的人,都能回答;问起下蔡,面面相觑,还是当时的河南省委书记吴芝圃,说下蔡不在河南吗,而是安徽的凤台县。为什么要问,毛的家乡湖南长沙附近就是下蔡灭亡后重新设立的南蔡国的。

前几天,站在晋公祠前,回味苏东坡的诗:“淮西功业冠吾唐,吏部文章日月光,千载断碑人脍灸,不知世有段文昌。”看来一时的争强斗胜,比功夺名,改变不了历史的。